第一章 语音

我们变得熟悉之後，在一次公务交接的讯息里，

她传来语音：「我觉得可以再大圈一点。」

语气不是命令，也不是疲惫——

反而像是一种微微期待的欣喜，

像她很享受这份指导的过程，也享受对我说话。

那明明只是工作的回报内容。

但我记得那天我在听的时候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：

不是情，不是崇拜，

而是……

「被她为了某件事而特别打开语音说话」的那一刻，我成了她当下选择的倾诉对象。

第一次见到她，是大一的英文课。

学校的英文课是依照能力分班的，我被分到还不错的一班。

她是那堂课的老师——活泼、大方、语速很快，像没在喘气一样一直讲。

身上有一种张扬的生命力，像什麽都能处理，什麽都能转成笑话。

我老实说有点羡慕。

那时的我，存在的功能是「让家里安心」。

我说话的语气太小心了，连讲一个笑话都要先预演好几次。

但她不一样，她像是有人在心里点着灯，说什麽都能点燃教室的气氛。

我从来没想过「上英文课」这件事可以让人期待，

但她让那堂课有一种……安全又热闹的感觉。

我第一次知道，语言不只是工具，语言也可以是某种温度。

那时我们还不熟。

但她的声音，已经让我开始记得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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