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耸立，一直顶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。
这里没有风，没有灰尘，只有无数散热风扇汇聚成的低频嗡鸣。
他趴在地上，左脚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。
剧痛随着每一次心跳，狠狠敲击着他的心。
不知道躺了多久。
陆明轩盯着镜子一样的黑色地板，倒影里那个狼狈的男人也在死死盯着他。
这就是结局？
在这个连细菌都未必存在的数码坟墓里变成一具干尸？
一股子邪火从胃里烧了起来。
既然没直接摔死，老天爷就没资格在这个时候收他的命。
他咬着牙，双手抠住地面的接缝，身体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，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每爬出一米，冷汗就顺着鼻尖砸在地上。
一百三十七。
一百三十八。
陆明轩在心里默数着路过的机柜。
这种计数方式是他维持理智不崩断的唯一那根弦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千篇一律的红色死寂中捕捉到了那个异常。
前方十米。
左侧第三排机柜。
一颗红色的指示灯在闪。
周围所有的灯光都是恒定不动的死物，唯独它明明灭灭，像某种求救信号，又像是一个充满恶意的诱饵。
但在这种绝境里，哪怕是陷阱也是唯一的路。
十米的距离，陆明轩爬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当他终于瘫倒在那个机柜下方时，他的心总算放松下来！
他仰起头。
汗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。
那颗指示灯就在头顶半米处，有节奏地闪烁着。
陆明轩颤抖着抬起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机柜表面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那个闪烁的红点突然停了。
紧接着，坚硬的机柜表面泛起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，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墨汁。
陆明轩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想缩手，但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，根本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点周围的黑色物质开始沸腾、凸起。
先是一个圆形的轮廓出现。
没有任何五官，平滑得像是一个未渲染完成的模型头部。
接着是脖颈、肩膀、修长的手臂。
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形实体，违背了所有空间法则，硬生生地从服务器机柜里流了出来。
它没有脚，膝盖以下的部分仍旧与机柜融为一体。
它悬停在陆明轩面前，全身上下反射着周围刺眼的红光，唯独胸口正中央那颗红色的指示灯还在跳动。
那是它的心脏。
陆明轩差点忘记了呼吸。
这是什么东西？
那个黑色人形缓缓低头。
虽然它没有脸，但陆明轩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在扫描他的全身。
在这道目光下，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要死了吗？
陆明轩惨笑一声，索性放弃了挣扎，瘫软在地。
黑色人形动作流畅得惊人，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，缓缓伸到了陆明轩的面前。
它的手指修长，漆黑的指尖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下一秒。
一团柔和的光芒在它掌心亮起，那是一抹充满生机的绿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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