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母亲跪保泥地上的哀求

李秀兰听二爷爷都这么说，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像是被冷水浇灭了，浑身都透着寒意。但她低头看着怀里紫嫣小小的脸，那皱巴巴的眉头，那微弱的呼吸，一股护崽的本能突然就从心底爆发出来，压过了所有的恐惧。

她抱着紫嫣，猛地从炕边站起来，因为刚生完孩子，身子还虚，站起来时晃了一下，才稳住身形。下一秒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膝盖狠狠砸在堂屋的泥土地上——地上还留着前几天下雨的湿痕，混着麦秸，冰凉刺骨。那声音很响，连二爷爷都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在地上，烟圈都忘了吐。

“娘，大哥，招娣，二叔，求你们了！”李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一滴一滴掉在紫嫣的襁褓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，“别送俺的娃，俺能养！俺每天多纺点线，天不亮就去挖野菜，再去河边捞点鱼晒成鱼干换粮，肯定能把她养活！俺不跟家里争口粮，俺和娃吃野菜、啃红薯干就行，俺自己想辙！”

她的裤子很快就沾了泥和水，膝盖处因为用力过猛，已经渗出了暗红的血印，红得刺眼。但她顾不上疼，只是把紫嫣举到面前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小小的孩子，对着王翠花哭求：“娘，这是您的亲孙女啊！您瞅瞅她，才刚生下来三天，连眼睛都没睁开过，连这世上的光都没见过，您忍心让她去别人家受苦吗？要是人家待她不好，打她骂她，要是她想娘了，可咋整啊？您也是当娘的，您心疼心疼俺，心疼心疼这娃吧！”

王翠花没想到李秀兰会来这一出，愣了好一会儿，脸色才沉了下来，语气里满是恼怒：“你这是干啥？耍苦肉计是吧？俺告诉你，没用！为了个丫头片子，你连脸面都不要了？跪在地上给谁看呢，想让俺背个苛待孙辈的名声？”

孟招娣赶紧上前，想拉李秀兰起来，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：“嫂子，你快起来，地上凉得很，你刚生完身子弱，冻出病来可咋整？有话好好说，别这样死心眼儿，娘和大哥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“你别碰俺！”李秀兰猛地甩开她的手，力气大得让孟招娣踉跄了一下。她的声音里带着决绝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：“今天谁要是想把俺娃带走，除非俺死！俺死了，你们爱咋咋地，把她送哪儿都行；只要俺活着，谁也不能动俺的娃一根手指头！”

紫嫣被母亲举在怀里，能清晰感受到母亲身体的颤抖，还有那滴落在襁褓上的眼泪——滚烫的，带着母亲的体温，砸在她的心上。她的心里又酸又暖，这是她穿越过来，第一次尝到“被人拼命守护”的滋味。原来，在这个陌生的九零年代，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，还有人愿意为了她，赌上自己的尊严和身体。

她暗暗在心里对母亲说：娘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份苦的。将来，我一定护着你，护着这个家，让那些欺负咱们的人，都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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