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工作的主要内容是对顾客堆笑。
像木偶。有人路过，牵着嘴角的线向上提。
内心无比厌烦。
我最天真的梦想，是每天头枕美钞，睡至日晒三竿，然后起来喝茶读书。
李庄雅批判我：
“不学无术。”
“有什么不对？”我反诘，“我不过选择袒露心声。”
她不作声。
再差劲都是自己的女儿。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陈超来看我，我正挨完主管批。她严厉要求我涂上口红，说我素面又没神气吓跑客人。徐主管更年期提前，脾气暴躁。
我灰溜溜逃出办公室，顿觉清明。陈超拍我肩：
“同去午饭？”
陈超掌管人力，是商场里单身贵族。青睐者自多。
他找我，一来缘于我们同为校友。二来我对他不构成压力，无须言辞谨慎怕我会错意。
这世道，好男人亦苦恼多多。
我无精打采扒牛肉饭，望窗外。
才立春，就已暑气逼人。全球变暖真可怕。
“沫沫，想找你帮忙。”陈超单刀直入。
“看我能力。也许爱莫能助。”
“我要你假装做我女友。”他一张苦瓜脸，“有人对我痴缠不休。实在烦恼。”
我惊诧。陈超素来情场游走，看来遇到对手。
“谁敢如此？七楼卖果饮的那个冰妹？”
陈超攒眉：
“沫沫，你不至见死不救吧。我最多约她看过两场电影，夸她长得清秀。”
“还不够？”我哧笑，靠椅背伸懒腰，“所以说，千万不要招惹纯情妹。会让你玩火自焚。”
陈超看我。我大笑。
这万人迷，被惹急了还挺可爱。
小女生不懂，以为男人对你笑夸你美就是想追求。其实是他们心怀叵测。如非想赢取你的身体，至少也想搞暧昧。
我不喜欢多事。然而对方是陈超。朋友之谊总比陌生人的仇视更重要。
小姑娘二十，情窦初开，我直截切入正题：
“请你不要再纠缠我男朋友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她犹豫，从牙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：“陈——超——”
“ＯＫ，明白即好。”我说。
冰妹瞪我，眼睛要喷出火来。
“他从来没有说过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递给冰妹：“你自己拨号。我是男人也不会坦承。你年纪小，我不忍看你陷落。”
这句是真话。苦海无涯，回头是岸。
冰妹眼中有泪盈盈。
我骂陈超：“玩也要讨究尺度，你真是伤到人家。”
他低头哑笑不语。
我保证十分钟内，我与陈超的流言就会满天飞扬。也许说我们早已颠鸾倒凤。
流言杀伤力堪比原-子-弹爆破。好在我免疫力旺盛，可面对小玫的的盘诘。
“他未婚，我未嫁，有何不妥？”
小玫杏眼圆睁，良久方说：
“李沫沫，你真是蜘蛛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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